世人常叹范曾之“怪”:画坛骂他“画匠”,说他笔墨程式化,千篇一律;文坛骂他“伪士”,说他国学是“文化口红”,自我标榜;旧时友朋更骂他人品有亏,指责其落井下石。
然而,骂声越响,他的地位似乎越稳。他非但未被“千夫所指”,反而在87岁高龄上演“老来得子、逐出前妻”的大戏,依旧能稳坐画坛高位,将商业帝国全权托付新欢。
何以至此?若你只盯着他个人看,便永远看不透。唯有将目光投向他身后的那个“圈子”,才能窥见真相:范曾从未独自“作恶”,他只是那个潜规则盛行的江湖中,最敢于将底裤穿在外面的那一个。
一、利益的“共业”:无人是孤岛
说他“恶”,但在这个圈子里,“恶”往往意味着“资源”。
范曾深谙此道。他不仅是画家,更是“名利场的结构工程师”。他构建了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:上有体制内的高位与官方背书,中有拍卖行与资本大鳄的推波助澜,下有无数画商与媒体的摇旗呐喊。
在这个体系里,道德是失效的货币,利益才是硬通货。
- 只要他的画能拍出天价,拍卖行就有佣金可拿;
- 只要他头顶“大师”光环,媒体就有流量可赚;
- 只要他占据山头,门生弟子就有“出身”可依。
这就形成了“同恶相容”。 并非圈内人不知他有瑕疵,而是“一损俱损”的恐惧压倒了“嫉恶如仇”的正义。批评范曾,某种程度上就是质疑整个艺术市场的定价逻辑。既然大家都坐在同一艘名为“名利”的船上,谁又愿意先动手凿沉它呢?
二、审丑的狂欢:互为镜像的“名”与“骂”
更吊诡的是,范曾与这个圈子的关系,不仅是利益的捆绑,更是精神气质的“互文”。
范曾爱自夸,动辄“坐四望五”(指大师与巨匠之间),甚至自诩五百年出一位的巨匠。世人笑其狂,但这“狂”恰恰迎合了圈内某种隐秘的虚荣——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玩着“吹捧与被吹捧”的游戏。
艺术圈的很多“研讨会”,早已沦为“吹牛会”。在这种环境下,范曾的自我营销显得如此“真诚”且“专业”。他把圈子内潜藏的欲望赤裸裸地展示出来,他成了这个圈子的“替罪羊”,也成了这个圈子的“代言人”。
正如郭庆祥曾批评范曾的“流水线作画”,这在艺术上是亵渎,但在市场上却是高效的“工业化生产”。当整个市场都在为“符号”和“名气”买单,而非为“灵感”与“灵魂”买单时,范曾的“恶”——即将艺术彻底异化为商品——恰恰是这个市场运行逻辑的极致体现。
️ 三、结构的庇护:在“庙”里跳舞
范曾的“不倒”,本质上是因为这个“庙”需要他这样的“神像”。
无论是在国内还是早年去巴黎碰壁又折返,范曾都证明了一点:只要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和资源调动能力,艺术水准甚至人格缺陷都可以被“降维”处理。
在这个老龄化社会与传统艺术市场交织的怪圈里,范曾成为了一种“硬通货”。他的字画不仅是艺术品,更是可以抵押、流通、洗钱甚至作为家族权力交接筹码的特殊资产。
当20亿的资产可以通过婚姻和继承权在家族内部流转,当断绝父女关系的声明可以成为商业排他性的法律文书,我们才发现,范曾早已跳出了“画家”的狭隘身份,成为了一个精明的“资本操盘手”。
结语:谁在供养“巨匠”?
范曾的“恶”之所以没有让他倒下,是因为我们(包括这个圈子)共同构建的土壤,本就适合这种“恶之花”生长。
我们一边痛骂市场的浮躁,一边追逐着天价拍卖的新闻;我们一边鄙夷人情社会的陋习,一边在办事时寻找着“关系”;艺术圈一边嘲讽范曾的“俗”,一边模仿着他运作名利的手段。
范曾没倒,是因为他就是这面“照妖镜”。 只要圈子里依然盛行“看图识字”而非“看图识心”的审美,只要利益输送的暗道依然四通八达,那么范曾倒下了,还会有“李曾”、“王曾”站起来。
他不是怪物,他是这个圈子“集体无意识”下的必然产物。只要那个巨大的、沉默的、基于利益的“同谋”结构还在,他就永远不会孤单,也永远不会真正“倒下”。